&esp;&esp;“唔——唔、够了！高、高槐！”

&esp;&esp;由于脸颊受到挤压，林然殊的嘴唇微微呈o字形张开，而高槐就如蛇信子钻入他的体内搅起一片惊涛骇浪。

&esp;&esp;这种亲法更像对方故意为之的入侵，让林然殊很难受，不论是身体上受到高槐冷硬的压制，还是心里不可遏制的种种痛苦，都使他像时刻绷紧的弦一紧再紧。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高槐，更不明白高槐为什么要这样做，是为了羞辱他，惩罚他？

&esp;&esp;回忆里的某一幕瞬时倒回，雨夜中的两个人拥抱着吻得难舍难分，夜晚床上高槐暧昧的逗弄，顿时，林然殊的大脑多出了众多纷杂的字句，“他是娄非蕴”、“我害了他”、“他死了他恨我”、“高槐喜欢我”、“高槐恨我”

&esp;&esp;………“他骗我，他在报复我”。这些字句似一柄柄利刃以最残酷的方式狠狠凿进他的脑神经，致使他的意识被切割成片状的残物，高槐的脸碎了一地，等他缓过晕眩，破碎的人脸却拼成了娄非蕴四分五裂的长相。

&esp;&esp;林然殊听见有什么东西碰的一声，淅淅沥沥地流出滚烫的液体。

&esp;&esp;当湿润的泪水滴在了另一人的面上，高槐的瞳孔里映着林然殊血红的双眼。

&esp;&esp;他停下，屈指蹭掉林然殊唇间残留的银丝，“为什么哭？”

&esp;&esp;“你记起来了，为什么不想承认。”他把林然殊困在自己所能控制的范围内，“这应该算我们重新见面吧。”

&esp;&esp;他低笑道：“有想我吗，殊殊？”

&esp;&esp;林然殊不说话，只有胸口剧烈起伏，拼命地抑制哭喘，他的喉管堵塞不通，鼻腔闷痛，握拳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抖动。

&esp;&esp;高槐撩开林然殊散乱的额发，看着他完整俊秀的眉眼，说：“你长大了，比我想象中还要健康聪明。”

&esp;&esp;“现在知道了一切，还是连一声哥哥也不愿意叫吗，殊殊。”

&esp;&esp;回应依旧是沉默。

&esp;&esp;他托起林然殊的下巴：“不叫吗？”

&esp;&esp;似是对什么妥协了，林然殊悄然松开拳头，手背鼓凸的青筋隐入皮肤，手指垂落，轻轻道：“哥哥。”

&esp;&esp;不待高槐说什么，他张嘴问：“可以了？我能走了吗。”

&esp;&esp;此话一出，高槐霎时脸色阴沉。

&esp;&esp;林然殊也不等他作出反应，径直绕过，上楼关门一气呵成。

&esp;&esp;不大不小的关门声清晰入耳，他站在原地，并没有追上去，屋里灯光一闪一闪，他站立的下方是一团愈来愈浓黑的影子，仿佛正在火山口边缘沸腾的岩浆，这些物质从粘稠的黑影内一股一股地相互拱上来，液体的形态灌满这间楼层，它们一股脑地挤在林然殊进去的房门外蠢蠢欲动，但没有贸然闯入。

&esp;&esp;高槐短暂地闭了一下眼，复睁开道：“回来。”

&esp;&esp;疑似整个空间内的流速都暂停了一秒，黑影急剧地膨胀、再分裂，争先恐后地涌回男人的脚下，重新恢复成平静无常的影子。

&esp;&esp;适才林然殊的神态还在高槐的脑海一帧帧回放，那种从肢体到内心的排斥，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
&esp;&esp;自他问林然殊，林然殊回答的第一句话开始，他便知道苏醒后的林然殊想起了被遗忘的幼时记忆。可他没有立刻揭穿林然殊，反而配合着反应异常的人，想看林然殊究竟要沉默到何时。

&esp;&esp;事实证明，若高槐未在刚才逼人一把，林然殊可以一直保持缄默，像一面无形的屏障隔绝了他与高槐，而在这样透明且隐形的阻隔下，高槐能看见的林然殊宛如只由灰色线条组成的人形轮廓，没有某种更为具体鲜明的存在。

&esp;&esp;他自然而然地把林然殊的表现归于面对真相害怕、心虚的回避，因此，他利用言语和过界的行为挑衅，试图激怒林然殊，但是换来的结果却以林然殊的忍耐顺从告终。

&esp;&esp;这算什么？

&esp;&esp;以为这样就能粉饰太平？

&esp;&esp;高槐嘴角极轻极慢地向上牵动了一下，他那颗跳得又密又快的心脏成了巨大荒芜的黑洞，吞噬了他全部的情绪仍然不满足，此刻疯狂地叫嚣着——他要吃了那个人，才能平复寥寥无几的愤怒与仇恨。

&esp;&esp;兴许是感知了高槐的情绪不稳，黑影们再度争先恐后地要从地下爬出，它们是娄非蕴的残魂，早就磨灭了作为人的意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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