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个沉银匣子的影子彻底从司念的视线里消失了。
因为动作太急,她的袖口带倒了旁边原本用来装土豆的空碗。
碗掉在地上,碎成了好几瓣。
比比东没有去看地上的碎瓷片,她把手背到身后,脊背绷得笔直。
“没什么。”
比比东的嗓音有些发紧,她的视线避开了司念探究的目光,落在了窗外的积雪上。
“一些以前留下来的废弃毒囊,带有腐蚀性,怕污染了别的食材,就封起来了。”
司念站在原地,没有立刻说话。
装毒囊?
骗鬼呢。
比比东对剧毒的掌控早就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,那些材料就算堆成山,也不需要用到魂力去封存。
那种级别的封印,防的根本不是毒素外泄,防的是别人打开。
司念把手里的筷子放回旁边的木筒里,她往前走了一步,跨过地上的碎瓷片,停在比比东面前。
“毒囊需要下三道封印吗。”
司念的个子比比比东矮了一截,她仰着头,直直地看着比比东有些躲闪的眼睛。
“你刚才拿戒指的动作,比你拿武器杀人还要快。”
比比东不敢看她。
那个匣子里装的,是这五年里她最像疯子的证明。
比比东往后退了半步,后腰抵在了流理台的边缘。
“我说过了,是一堆废料。”
她的声音依然维持着平静的伪装,但背在身后的手却把那枚戒指捏得紧紧的。
“你刚刚在床上跟我说,以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骗我。”司念的声音没有提高,但她声音里带了一些难掩的失落,“现在我刚醒,你就拿一个装满封印的铁盒子糊弄我?”
比比东靠着大理石台面,没有接话。
厨房里的空气变得有些压抑,砂锅里的肉汤依然在翻滚,但那种温馨的居家氛围已经被一种难言的沉默感取代了。
司念看着比比东垂下的眼睫。
她叹了口气。
她没有去抢比比东藏在背后的戒指,她轻轻抓住了比比东的袖口,手指顺着衣料往下滑,碰到了比比东攥成拳头的手指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司念的声音放软了下来。
“我们五年没见了,你防备我也是正常的。”
司念是故意这么说的,比比东是个喜欢把事情憋在心底的人,不激一下她,她这辈子估计都不会说。
比比东被司念触碰的手抖了一下,紫色的眼底满是错愕和慌乱。
防谁?
她防那些老怪物,防那些派来暗杀她的死士,防着饭菜里有没有毒。
可是她怎么可能防司念,她这五年拼了命地活下来,就是为了把这双金色的眼睛等回来,然后报仇雪恨。
她怎么可能防她。
可现在这双眼睛正看着她,用带着距离感的语气说,五年没见,防备是正常的。
这句话带来的伤害比那头十二万年暗影魔皇蛛还要大。
司念,你怎么可以说出这么伤人的话。
她可以忍受痛苦,可以忍受自己难堪,但她唯独忍受不了司念觉得她们之间有了隔阂,觉得她在把她往外推。
藏在背后的那只手突然反客为主。
比比东一把反握住司念的手指,力气大得惊人,仿佛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收回手。
她把那枚储物戒指直接从背后拿到了两人之间。
“我没有防你。”
“我这辈子都不会防你。”
她低着头,看着手心里的戒指。
流光闪过,那个沉银匣子落在了流理台的大理石桌面上。
匣子在空气中暴露出来的瞬间,上面缠绕的三道深紫色封印锁扣立刻亮了起来,比比东没有丝毫犹豫,右手掌心覆在锁扣上,魂力封印被她尽数收回体内。
“咔。”
沉银匣子的盖子弹起了一道缝隙。
比比东松开司念的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
她转过头,视线落在了流理台旁边的几颗大蒜上。她不敢看那个匣子,更不敢看司念掀开盖子时的脸。

